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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不读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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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日记(2010年4月1日)  

2010-04-02 07:25:19|  分类: 读书札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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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4月1日,星期四
       我小时候家里穷,一天只吃两餐,还是酱油拌饭,要再加点猪油,那就是好的了;米不够的时候,拌上红薯丝蒸饭,那饭里一多半是红薯丝一小半是米。乡下的俗话说,一斤红薯三斤屎,一泡屎撒完,又饿了。一年到头,难得盼到吃一回肉,就觉得这世上的吃食,只有红烧肉是好东西。现在讲究了,要吃营养,要吃绿色,要吃粗粮。我吃过一回排场的宴席,好些个菜色花样闻所未闻,可是我也没吃出个好来,菜太精细就不经饱,讲究营养就不入味,我也假模假式的吃得很讲究,反正真没找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;最后上的主食是粗粮:蒸的芋头、红薯、土豆、玉米。我见人家有撕了皮吃芋头、红薯的,有啃土豆、玉米的,吃得很欢实一边还夸好。我是真不爱吃。小时候穷怕了,现在吃什么席我都改不了先吃肉的毛病,认准了还是红烧肉好吃。老毛不也爱吃红烧肉吗?他老婆骂他:就是一个乡下人!
       美食家写的散文我也读过些,有些是真开眼,可是那个配料,那个做法,那个工艺,都不是老百姓能享受的;读了也就读了,顶多是知道,这世上还真有好吃的东西。
       读《京味儿》(崔岱远,北京三联书店2009年12月版),倒觉得北京的美食离老百姓近。《天地一家春》里的“春饼炒合菜”,《豌豆黄儿?惊梦》里的“豌豆黄儿”都很普通,“炒麻豆腐”,原料干脆就是绿豆渣,可是做法讲究,竟成绝味,作者把它推为“北京菜头牌”。“老北京人对吃食所下的功夫,非一般地方的人可比。这首先是因为北京从传统上讲是一座消费型的城市,老北京人要么是靠吃俸禄过日子的,要么是为吃俸禄过日子的人提供各种消费服务的。他们大多是精明的消费者,对质量、品种、价格、制作工艺都十分有研究,即使是平民百姓也深受这种影响。”北京人讲究吃,还有一层逃避现实的心理动机,“北京从来都是各种政治力量角逐的战场,特别是清朝末年到民国年间,说不定什么时候历史的风云就在身边翻卷起来。早就被各种惊心动魄磨光了锐气的老百姓能做些什么呢?只有采取从找乐中逃避现实的态度。有钱有闲的人提笼架鸟,下棋,斗蛐蛐,研究吃喝,没钱没闲的人也就只能琢磨着用便宜的原料做出不寻常的美味了,而且即使是很便宜的东西,他们也做得很认真,吃得郑重其事。”果然,吃个炒麻豆腐、白煮肉还有这么多的说道,这就是文化了。
       作者写美食,不只是写做法或者炫耀美食的那个味儿,更主要的是写出了美食里的文化,文字清雅,富有情趣。我忍不住还要抄一段《豌豆黄儿?惊梦》里一段话:“越简洁质朴的东西,可能滋味就越纯正,越真切,也越地道。淡黄色的细豌豆黄儿如田黄美玉般纯净细腻、温润通透,更加突出了御膳的精致,吃到嘴里清凉滑爽,那淡雅清幽的豆香回味悠长,既体现了‘食不厌精’的古训,也找到了食之美味的本色。对于小吃,北京人所追求的不只在于‘味’,更在于能鉴赏‘味’之‘美’的那种修养能力。这种鉴赏能力有时类似于把玩手中的一件精致的玩意儿,其意味更多的在于吃之外。它带给北京人的是一种既实际又不乏精神性的享乐。这种享乐既满足了现实的口腹之欲,又偏重于一种闲适清淡的情趣和自在自得的气度。”
      《京味儿》写到北京春夏秋冬应时的各种美食,都很家常,老百姓也能有福消受。做法介绍得很详细,又比菜谱多了故事、情趣和抒情的意味,作者笔下那些已经和正在消失的京城老字号里的规矩、实诚和雅致,让读者在品啧美食的同时,多了一份对美好情感的回味。“美味,从来都是和情感纠葛在一起的。”真是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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